• 恩赫看见强仁视线胶着的地方,放下手中的塑料叉子,拿过书桌上的相框。淡淡地说:“他就是李特。”
    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强仁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心疼嫉妒或者还有其他的一些。有些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蛋糕,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安慰。
    恩赫看到强仁小心翼翼的样子,笑起来。苦涩之中已然带上释然。

    “他很帅吧?”
    相片上两个男孩子很亲密地靠在一起。稍矮的一些肤色白皙,身材瘦小,笑容灿烂得让人觉得世界都美好起来。另外一个则俊美非常,即使是普通的高中生制服依然掩不住他的秀美优雅。尤其是嘴边甜美绽放的梨窝,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切~让我仔细看看。肯定没有我帅!再说长太好看的都不是好人……”
    ……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强仁顿了顿。皱了眉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恩赫很快接了嘴。打断强仁的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可能是有原因的。即使没有原因,他也本来就有妻子。我才是那个第三者。我是不是应该知足,他已经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回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应该奢求太多。”
    “恩赫,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的呢,强仁也不清楚。他并不了解恩赫的过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爱得无力。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那种明明想哭眼眶发红却死咬住下唇拼命要笑的表情。强仁不忍再看下去。

    恩赫低下头去看那张照片,喃喃自语。

    “其实我从第一眼见到哥的时候就喜欢了。小心翼翼地和哥做朋友,就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知道后会讨厌我,怕他用看怪物的那种眼神看我。每次和他一起到天台上独处的时候,我都会问自己他是否有一点喜欢我。只要有一点点就够了。太苦了那种感觉……”

    轻柔抚摸着玻璃相框的手指突然被抓住,强仁的力量很大,几乎让恩赫感到疼痛。强仁霸道地吻上那不断开合的唇,带着愤怒的滚烫嘴唇碰上的,是冰凉一片。恩赫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睁着眼睛木然地看正在吻自己的人。

    答案已昭然若揭。
    恩赫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
    做爱很简单,相爱却艰难。
    也许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一段全新的感情。也许李特已经占据了整个生命让自己无法爱上另外的人。
    我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你也同样理不清吧。
    不管怎么样,恩赫并不想伤害强仁,也不想再一次伤害自己。

    “你仔细考虑清楚,我只会把你当成疗伤的人。”
    强仁,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心落进了冰窖。
    你根本就把我当成傻瓜吧?

    强仁恨恨地瞪着恩赫,眼中的怒火炽烈。像绝望的困兽,挣不脱囚笼。

    “好了。我认输了。李恩赫,我他妈爱上的是你!”
    咬上他的唇,强仁死命抠住恩赫双肩。眼前这个人牵扯了自己全部的情绪,愤怒酸楚又甜蜜。不管和谁在一起总是想起你的身影,怎么也挥散不去。对他再温柔再体贴,看见他渐渐变得依赖爱恋的眼神,想起的依旧是你的脸。我开始恨自己,也恨你。这种感觉同样太苦了。

    爱是凶器,割得人面目全非。

    我爱你。
    恩赫浑身冰冷的温度有一丝动摇。
    虽然是怒吼却隐约有哀求的意味。连同他的亲吻也是苦的,搅得恩赫唇齿间也沾上了苦涩味道。

    那疯狂终究燃尽,渐渐灰暗下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强仁狂暴的吻变得温柔,最终无力。
    强仁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断断续续地渴求他的解救。

    可是。
    在这个世界上,谁能解救谁。

    对上强仁深沉到死气的眼眸,恩赫低低地开口:“你别这样。你还有他。”

    你还有他。
    但我不该有你。
    我还有他。
    而你始终有他。

    恩赫觉得强仁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事实上并没有。
    他只是勉强地弯了弯嘴角。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算了。没有关系。”
    “还是朋友吧。”
    “恩。”

    看着强仁在夜色中慢慢消失的身影,恩赫呆立在窗口。良久。

    如果这个世界孤单只给我一个人。
    我愿意。
    独自承担这所有的苦。


    雨说来就来。刚刚太阳还明亮地刺眼,沉闷的雷声过后,浓重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带来大颗的雨滴。世界很快笼罩在一片水帘下。
    砸在栏杆上的水珠溅到东海裸露的小臂上,有点凉。毕竟已经是夏末初秋的天气。

    无端的微笑。因为偶然想起你的笑。

    等了许久,还不见强仁回家。东海觉得自己很傻,心情竟有些慌乱。

    该如何收场。
    游戏了人生,游戏了你,游戏了一切。
    还是,其实只游戏了自己。

    天色渐渐暗下来。东海没有转身离去。
    因为他有点想念他。


    “东海,东海……醒醒……”耳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
    东海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了一些时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原来自己竟蹲坐在强仁家的门口睡着了。

    看着强仁疑惑担忧的眼神。
    东海有些尴尬地说:“我在等你。”又低下头去:“我想平时这个时候我们要见面的。”
    强仁没有回答。东海再看向他时,他皱了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海咬了咬下唇,一阵酸涩盈上眼眶,自取其辱的感觉毒药般涌上心头。

    “你现在不方便的话,那以后再联系吧。”东海平静地说完,撑着想坐起来,甚至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不想在地上蜷缩的姿势维持了太久,一下子站起来,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刚要扶住身边的墙壁,却被人揽住腰,落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也不再逞强,东海安心地靠在强仁身上,被他扶着进了门。

    “我呆会就走。你不用麻烦了。”
    被强仁按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倒水的身影,东海有些不好意思得开口。
    “这样子还走什么。”强仁把玻璃杯塞到东海手里,才发现他的手是冰凉的。

    “你……”

    欲言又止。
    强仁觉得东海变成了自己,而自己变成了那个一直让人心痛的。

    “什么?”
    “东海。我们在一起吧。”
    ……
    “好。”

    强仁,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忧伤么?用这副蠢样子请求交往有够傻的。而更傻的,是我笑着说了好。


    转眼到了十月。
    东海看着日历上的红色记号,有些伤感。和强仁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他现在早已忘记了那个人,满心满眼全是强仁的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本来帅气的脸硬要挤成一副狸猫脸孔。就好比现在。

    “东海啊~我的小东海~你好像又不开心哦~”强仁无赖地笑着从背后粘上东海。
    “喂!你摸哪里!哪有一大早就……”东海回头没有威胁作用地瞪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却被臭狸猫吻住了唇。
    “呜……恩……”话说不完了,只能发出一个个让人脸红耳赤的单音节。

    “你快去上班啦,已经迟到了。我也要被老板骂了。快点!”东海推推还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不要,不要,都是臭东海弄得我好累。”强仁居然装模作样地撅起嘴巴。一副小媳妇娇羞模样。
    这个样子真有够欠打的。
    东海恨恨地瞪身上的无赖,推开他欲坐起来。不料情事过后的身体一阵酸疼,没有坐起又软倒下去。强仁这才翻身坐起,大手替东海按摩着腰部。

    “那今天就不去了。我们好好休息。”强仁温柔地看着东海。
    “不行!”东海突然大声吼到。

    被东海吓到的强仁疑惑地看着对方,问:“东海?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是说想带我一起去日本玩么?”
    “恩?”
    “不努力工作,怎么存够钱去玩啊?”
    “哦……”

    东海看着强仁依旧怀疑的模样,不耐地叫到:“快点啦!快点啦!”
    强仁也没多想,低头吻了吻东海嘴角。笑着说:“YES!SIR!老公我会努力赚钱养家的!”

    东海贪婪地看着强仁的背影走进浴室,泪水盈满眼眶。
    对不起。在一起越幸福我就要求的越多。我不甘心只成为他的替代品。所以,我让你自己选择。


    两天前。
    “强仁吗?我是恩赫……”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不决。
    恩赫……东海知道他就是强仁心中住着的那个人。
    “没什么事,你现在挂掉电话也是可以的,只是我想我们还是朋友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根本不打算让强仁答话,顿了顿,继续到:“我后天订了去法国的机票,我已经申请到了那边的学校。这段日子以来,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你也一直说我该为自己好好考虑,谢谢你。如果作为朋友,你愿意来为我送行的话。我会在机场等你。”
    “我叫东海。不过我会替你转达的。”
    ……
    两边都沉默了。气氛压抑。
    东海听见恩赫很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麻烦你了。”


    强仁洗完澡出来,看着又蜷缩状睡着的东海,无奈地笑了。走近亲吻他眼角,温柔在他耳边说:“老婆,太累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等老公回来哦~”
    一阵唏唏嗦嗦的穿衣声过后,直到砰的一下关门声音后,东海才睁开眼睛。一滴眼泪缓缓自眼角滑落。
    强仁,这次也许是永别了。可我多么希望你会选择我。


    “东海!”
    ……
    “恩赫……”

    强仁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所措。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张机票自手中滑落。一张飞往法国巴黎,一张飞往日本大阪。


    THE END
  • 湿透的落雨大街。行人脚步仓促。水花纷飞。
    恩赫孤单缓慢地走在人行道上,和身边的匆忙行人形成鲜明对比。偶尔有行人对着这个消瘦的男子投过『你是个傻子啊?』的眼神。恩赫不在乎。

    不是故意要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是没有人会关心而已。算不得正当职业的落魄青年,一直爱着的人把自己当作傻瓜戏耍,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怎么看都是个很失败的人生啊。不免自嘲。

    雨越下越大了,大颗雨滴落进干涩的眼球,让人睁不开眼。恩赫只得停下脚步,用手抹了抹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多了一块干爽洁净的白色手帕,随之而来的还有头顶一方遮挡风雨的伞。
    恩赫承认自己今天很需要一个人,特别是还在乎自己的人,这让自己有一点存在的实感。看起来无所谓不一定坚强,看起来良善也不一定就是纯真。

    对上来人情绪明显的眼,恩赫笑了笑说:“强仁,真巧。”
    强仁倒是呐呐地半天没有说出话。良久,只能生硬而近乎命令地说一句:“我送你回家。”
    恩赫看到强仁握紧了伞柄,隐约可见青筋的手,不反驳。

    千回百转只在心底,脸上从来都云淡风清。一个微微的笑一个淡淡的好,看不出情绪。
    强仁知道恩赫过得不好,心里难受几乎要脱口而出大声问你到底怎么了。在看到恩赫明明凄惨却硬要挤出笑脸的时候,蓦然失去了力量。
    太唐突。自己又是恩赫的什么人呢,没有资格。

    一路都沉默。一个不想说。一个不知怎么说。
    两个大男人撑一把伞太拥挤,恩赫知道自己被挡得严实,强仁却已经被淋湿了大半个身体。没有说什么。
    该忽略心底的细微波澜。


    “刚搬来没多久。屋子太乱你别介意。”恩赫回头对身后的强仁调侃到,露出不好意思的傻气笑容,气氛也随着他轻松的语气稍稍好转了些。
    迎面而来的混乱场景还是让强仁皱了眉。也用了玩笑的语气:“果然和狗窝一样。”
    “说什么呐。”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恩赫在门口随便扔了鞋子,就进了房屋乱转,胡乱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整理出一片干净区域。强仁则站在门口大着嗓门和屋里的恩赫打哈哈。看他忙了半天没有要停止的样子。房间还是依旧的乱。刚刚淋了雨也不知会不会感冒。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强仁哭笑不得。

    “啊!一包拉面都没有了!晚上吃什么啊?真是……”一会厨房又传来恩赫的嚷嚷。

    强仁再也看不下去,走到厨房,拉过还埋在食品柜前寻找食物的恩赫。说:“你啊,快去洗澡。身上都弄湿了小心一会感冒。”
    “诶?”
    “快去洗!要不我帮你扒衣服了昂!”
    “哈??!!!”
    ……

    尴尬地沉默。
    这样的玩笑开不起。
    不要只是因为寂寞而迁就我。会让我对失去便得舍不得。

    “快去快去。”强仁突然不耐烦地吼。
    “哦。”恩赫乖乖地拿了衣服去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一道门隔着的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恩赫在浴室磨蹭了半天终于肯出门的时候,他只能对着整洁干净的房间赞叹。
    “小强!原来你是田螺姑娘!”恩赫咧了个嘴在客厅里傻笑。
    “呀!你都几天没倒垃圾了?”厨房传来强仁的大吼,风风火火的样子。“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哦。”恩赫走到客厅里终于可以坐人的沙发,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喂!别叫我小强!!”已经出门的强仁突然又从门口探回头来吼。
    “不要~”恩赫真地微笑起来。

    这……好像是我家吧……


    英国。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冷。
    悲凉的秋正悄悄来临。

    疗养院的大片浓绿草地上,一个亚裔女子推着轮椅上年纪相仿的男子,安静地走在清澈透明的阳光里。举止亲密,不知是兄妹还是爱人。
    轮椅上的男子脸色不好,还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裸露在外面的手是枯瘦的,一张脸双颊凹陷,瘦得没了形状,却依旧可以看出曾经是个俊秀人儿。

    前些天李特已进入半昏迷状态,今天早上终于清醒过来,精神竟比以前好许多。
    年迈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再也忍不住眼泪,泣不成声。
    李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便叫Dana带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不忍心看父母在自己面前故意伪装的凄惨笑脸。

    “Dana,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李特回头对身后的女子温柔说到。
    “还要再多看看吗?我不累。” Dana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啦。我也有点累了呢。”李特笑起来,露出好看的梨涡。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李特温度偏低的皮肤温暖起来,说话的精神也好了些。甚至还小小的开起了玩笑。
    他们讲起大学里的古怪教授,图书馆里凶悍蛮横的大妈,说起小时侯的糗事,也说起了恩赫。

    “你知道吗,在高二那年,我经常带恩赫去学校门口的蛋糕店买巧克力幕丝,请他吃一半。两个人啊,很傻的。学着电视剧里那样一起跑到天台上,坐在没有人找到的地方。是不是像约会一样?可惜那个小傻瓜一直都没感觉。直到有一天我差点吻上了他,那张脸的表情到现在都记得。我想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我终究不敢说出来。恩赫是男生,我也是男生。在那个连男女生交往都会被斥责成早恋的年代,我实在没有勇气说自己喜欢的是个男孩子。再后来,全家就移民到英国了,还没有来得及向他告白……”
    说到这些的时候,李特的梨涡更盛了些,眼睛也亮了些。却看得Dana想哭。

    “Teuk,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知道真相,或者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些我都能理解。费尽心思地上演一场戏,太多余。为什么要这样伤那孩子的心。”
    自己也算是看着他们在一起的,如今的结局太悲伤,让人不能接受。
    Dana一直觉得现在陪在李特身边的应该是恩赫,而不是自己。
    世界上像这样净想把自己未婚夫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怀里的女人该是没有的吧。并不怪异,作为旁观者,她知道李特有多爱那个叫作恩赫的男孩子。为了家族为了事业自己和李特都已经失去太多,所以她希望李特能打破,一点点也好。

    李特安静了好一会,幽幽地开口。
    “那个傻孩子啊,脑袋一根筋又心软得很,还那么爱哭。花心恶劣的情人总是比较容易忘记,不是吗?想满足自己任性的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我的时日无多,可以活在回忆里,可以尽情地用一整天来想一个人。而他还有那么漫长的道路要走,我不希望那个小傻瓜背上沉重的包袱。”
    “那你自己呢……Teuk……” Dana眼眶里含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认定自己会不小心让他记住一辈子。我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呵呵。”李特想抬手替Dana擦去蜿蜒的眼泪,伸到半空中没了力气,只能作罢。
    “我……对不起……对……” 不应该哭的。Dana只知道面前的人太让自己心痛,为了他时日无多的年轻生命,为了他苦心设计却依旧消失的爱情。平时冷静坚强的自己竟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呐,真的很不甘心啊。其实很想再看看他,看看他傻笑的样子,也想听他再喊我一声哥。不甘心我只能成为他生命中不愿提起的一个过客,不甘心只能陪伴他短短的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
    李特抬头看深蓝色的天空。也有些伤感。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说了那么多遍,曾经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走到尽头却又希望你能当真一次。
    恩赫,我爱你。
    从来都不是谎言。
  • 我很抱歉。就这样吧。
    ——特


    “混蛋!大混蛋!!”恩赫低声呜咽,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一张纸条,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一切便都结束。自己连知道原因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的状况其实更让恩赫想大笑。眼泪却决堤。
    “这样算什么?”恩赫急速地吸着气,又是哭又是笑,索性埋进臂弯。不再看没有丝毫改变的房间,不要想起他的笑,他的亲密。一片模糊中仿佛还能看到那些犹如新婚夫妇一般幸福的身影。那些影象刺痛蜷缩在墙角的人。体无完肤。

    连解释都不需要……我难道是个会苦苦纠缠的人吗……李特,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幽灵一般的问题盘桓在脑海,恩赫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会崩溃。


    李东海应该算个好情人。
    夜幕降临,强仁遇见东海,到为特殊人群服务的PUB喝一杯,放肆吵闹,消磨时光,再到强仁家或者东海家,完成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目前,双方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强仁自从那次无意间喊出恩赫的名字后,再也没有想过这个人。他清楚地知道和自己汗湿地紧贴在一起的是叫李东海的男人。
    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猎艳的爱好,连同风流强仁的绰号一起成为过去。强仁想让自己爱上东海,却一直无力。
    因为爱上一个人需要气力。
    也许只是时间问题。强仁想。


    深夜的『夜色』里开始上演淫糜的一幕。本来这时候强仁和东海已经回家,结果在东海突如其来的兴趣中,强仁只好做陪。
    节奏强劲的电音响起。东海兴致勃勃地拉着强仁挤进人群,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群中央的圆形舞台,有点兴奋有点害羞。
    还真是个孩子啊。强仁笑着从背后护着身形较小的东海,以免被疯狂的人挤到。

    一阵刺得人眼痛的强烈灯光过后。一个煞是纤瘦的男人身影跳上舞台。男人穿着半透明的黑色丝制衬衫和黑色的紧身皮裤。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纤细的腰若隐若现,完全贴身的皮裤很好地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以及小巧的臀部。他的脸上戴着诡异的黑色面具,露出挺翘的鼻子和略微丰满的唇,宝石一般的眼睛闪着诱惑的光。
    男人还没开始跳舞,台下的人群已经开始疯狂。
    强仁有些失神。抓着东海腰的手瞬间收紧。

    男人突然伸出鲜红的舌慵懒地舔了舔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腐烂的微笑,双手随着音乐暧昧地抚摩过自己的身体。这样赤裸裸的诱惑让人群完全HIGH起来,有些不安分的,开始朝舞台中央的男人伸手,欲抓住这个害人的妖精。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男人的舞蹈动作中加入很多绚烂的POPING动作,转手及锁住的动作很精彩,凌乱诱惑中不乏技巧力量。

    “这个人的舞跳得很好。想不到这里也有这种人才。”东海回过头兴奋地在强仁耳边大声吼。而强仁依旧失神地看着台上肆意舞动自己身体的男人。没有听到东海的声音。
    是那个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人。
    恩赫。是你吗。

    东海见强仁还一副傻呆呆的模样,有些不高兴,回转身咬上对方的唇。
    强仁感觉到唇上的轻微刺痛,对上东海闪着委屈的大眼睛,有些心疼,只得压下心中的诧异,闭上眼睛温柔回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另外一个高壮男子。两个人的舞蹈动作越来越放肆。接下来已完全是情色表演。高大的男子紧贴在恩赫身后,仿若性交的动作。
    强仁看到男子的大手色情地抚摩上恩赫的男性象征,另一只手扯掉恩赫脸上的黑色面具。
    性感撩人的表情还停留在恩赫脸上。
    疯狂的人群之中,强仁对上恩赫深蓝色眼影下的妖艳眸子。

    强仁一阵心痛,看到恩赫同样愣了一下,想来是认出了自己。
    一时间,身边的嘈杂喧闹都消失不见了。至少强仁这么觉得。他只想在恩赫的眼睛中找到任何的一丝情感波动。

    “他们在干什么?大家这么兴奋?我也要看!”东海欲转回身去,却被强仁揽了腰遮住眼睛。
    “我们回家吧。”强仁淡淡地说。
    因为这句话,东海的脸微微红起来。虽然平时都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是个容易害羞没有长大的单纯小孩。
    强仁拉着东海出了PUB,心情复杂。

    恩赫你为什么会在酒吧里跳这种色情舞蹈。你的男朋友知道你这样吗。你现在还把我当作朋友么。或者是否有一点点的爱。
    ……
    好多问题想知道。想拉走舞台上的他好好问清楚。可是对上东海纯真的眼眸,一切又都咽下去了。


    做过充分的润滑,被充分开发过的身体。
    “啊!”强仁进入的时候,东海还是苦叫出声。
    奇异的快感当中总带有七分苦涩。
    就好像那个叫做爱情的东西一样。

    “再忍忍。等会就好了。”在他耳边鼓励。
    强仁一手摩挲东海光滑的脊背,一手安慰着东海的欲望。
    “可……可以了……”
    东海因为性欲和疼痛的折磨而剧烈地喘着气,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失神地望入强仁眼睛,虚弱的表情以及咬紧的下唇。让强仁有似曾相识的错觉。这个忍受着痛苦又和自己一起体验快乐的男孩子是东海,强仁混乱又恍惚地埋进东海的脖颈边,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是否就能忘记。不该记得的。


    “哥,我先走了。”
    恩赫扯了扯因为汗湿而粘在身上的黑色丝制衬衫,一边向后台的同事打招呼一边往身上套上风衣。
    “一路小心。”
    “知道啦!”

    本来到酒吧跳艳舞,恩赫自己起初也忐忑不安甚至很排斥。除了颇为丰厚的薪水,想要放纵破坏自己的想法不能说是没有的。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个工作而已,一起跳舞的哥哥也很照顾自己。虽然偶有PUB里的人对自己动手动脚或者提出共度一晚的要求,恩赫对看得上眼的玩过几个,始终兴趣缺缺。冷淡到让圈子里开始传夜色的首席舞者其实是个异性恋,惋惜者不在少数。
    恩赫听到这些也只是笑笑,不解释什么,心里暗想,也许自己真该找个女孩子结婚,有个小家庭。会不会轻松愉快许多。

    出了后门,昏暗的路灯打在恩赫没有完全卸好妆的脸上。总是有点邪邪的笑容隐去,苍白的皮肤上有各色的油彩,小丑一般,看上去颇为滑稽。

    好像生物钟被打乱了呢。
    已经是午夜,那么激烈的舞蹈后,恩赫一点都不困倦。

    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恩赫觉得这样更自在。
    想起今晚在人群中央看到的那个曾经熟识的男人,还有他怀中清秀好看的男孩子。
    恩赫淡淡地独自笑起来。

    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另外一个人。也没有必要。
    什么爱与不爱都不过是一场游戏。
  • 今天是恩赫的生日,桌上是恩赫亲自做给自己的蛋糕,那个傻孩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新婚夫妇也不过如此,李特幸福地微笑,忽略上腹部一阵阵的刺痛。说是不忍坏了恩赫的一番心意,其实更是自己太想珍惜不多的时光。李特努力吞下一口,是巧克力味的慕斯,苦涩中带着甜蜜。
    “我们恩赫真能干。很好吃!”揉揉恩赫柔软的头发。看着恩赫满足的样子,李特跟着笑弯了眼睛。
    疼痛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李特视线模糊。

    找了个要接电话的借口。李特躲进卫生间。

    流水声中,洗脸池中的暗红色血迹旋转消失,不见踪影。嘴巴里面的腥甜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李特握紧拳头,颤巍巍地,无力地砸向墙面。

    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不再给我多一点时间。为什么……
    刚才恩赫带着疑惑的受伤眼神一遍遍在脑海播放重复,指尖刺入掌心,没有知觉。
    恩赫能这样想正合了计划。自己从一开始就什么都计算好了的。
    这样不是最好吗……
    终于,到了该散场的时间了吗……
    可是,好不甘心呐……

    胡乱吞下一把止痛药,李特捂住仿佛正在被咬啮一样的地方,躲入狭小的角落,轻声呜咽。
    流水声覆盖了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是能天天吃到恩赫做的蛋糕就好了。”
    “恩赫现在还和家里闹别扭吗?和妈妈道个歉吧。”
    “恩赫将来想要做什么呢?要不就做糕点师吧,那样就可以天天品尝恩赫的手艺了。”
    “好想带恩赫一起去环游欧洲。”
    ……
    李特变得越来越喜欢粘着恩赫,唠唠叨叨地像个老头子。就好像……就好像是要永远离开一样。每每被那双手紧搂在怀里,耳边是他熟悉的温热气息,恩赫只觉得不安。

    “哥,你好罗嗦啊,和我老妈一样。”
    “小傻瓜。你都叫哥了,怎么也该是老爸吧?”
    “有哪个老爸会这么唠叨个没完的。”
    “好我不唠叨,那爸爸现在就来疼爱你喽~”

    甜言。蜜语。
    拥抱。亲吻。抚摸。合二为一。
    任何一样,恩赫都抗拒不了。

    两个人的欢爱。一个人的爱情。

    恩赫光着脚小心踩过地板,伸手撩开窗帘。深夜的街道上零星有明亮的车灯滑过恩赫的脸,然后一切又都归于黑暗。明暗交替之间,恩赫看到自己孤单的影子安静地打在身旁。

    李特还在床上熟睡,俊美的脸庞依稀可见。恩赫回头。轻笑着痴痴地看。

    恩赫躺回爱人身边,面对着他,贴近他的身体。恩赫知道李特的眉头在紧蹙,想伸手替他抚平,却是不敢。哥,是什么让你在睡梦之中都如此为难痛苦。拥抱,电话,妻子,我不应该知道的秘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求太多。只应该安心当你的情人,抑或宠物。哥,为什么你连一个解释或者谎言都懒得给我。
    心尖隐隐地疼,恩赫不再想。

    用力地闭上眼睛,恩赫转身。背后一只手缠上腰身,轻轻地拉过自己。恩赫顺从地朝李特的方向更贴近些,脊背和胸膛,直至没有距离。连带着手也被他抓住,十指相扣,纠缠。恩赫又睁开眼睛,看向李特左手中指的淡色印记,呆呆地。
    然而,一片黑暗之中,恩赫看不见。

    每天李特都在告诉自己到了离开的时间。舍不得。一旦被关进雪白一片的病房,就什么都结束了。总想再多看恩赫一眼,看着他年轻鲜活的脸庞,会觉得死亡离自己遥远些。身体状况恶化得很快,已经不仅是疼痛了,很多时候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喘不过气,头脑也不清楚。

    李特伸手抚上额头,不正常的凉,是低烧的症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沉入一片黑暗。死亡是如此地贴近。李特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没有焦距。心里也是空茫茫的一片。只有胃部钻心的绞痛在提醒着自己还活着。

    恩赫……恩赫……恩赫……恩赫……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李特挣扎着站起,摇晃着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哥?……”是恩赫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些撒娇的鼻音。即使看不见恩赫的样子,李特还是会心地笑起来。
    “赫……”听到他的声音,李特的头脑清醒了些。仅有的理智又让李特催促自己开口:“啊……没什么事。”眼泪无声地滴落。李特抓紧电话贴紧耳朵。连一丝呼吸声都不愿放过。
    “哥,别玩啦!我现在有事呢。”话筒里传来恩赫有些埋怨的声音,那小傻瓜一定又噘起了嘴巴。
    “恩赫……”要加油哦!李特打算与往常一样,却哽咽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李特迅速用手捂住嘴唇。生怕泄露一丝一毫。

    “哥?你怎么了?”
    “……”恩赫,我好疼。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哥!李特哥!”
    “……”恩赫呐,对不起。

    李特忽然害怕起来,不能让恩赫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李特像扔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扔掉手机。还能听到恩赫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
    直到一切又都安静下来。死寂一般的安静。

    反应再迟缓,理智还存在。
    这个剧本可以写到结尾了,只差最后一幕。
    再次拿起电话,李特拨通了Dana的号码。


    恶俗的八点档情节。
    偏偏有人演得用心。有人看得认真。

    恩赫一路赶回家,祈祷着李特哥千万不要出事。那样喘息不定的声音,那样游离飘忽的话语。

    而如今,曾经和那个人翻云覆雨,甜言蜜语的地方,赤裸男女就生生地摆在眼前。
    我以为听到了你哭泣的声音,我甚至以为你在向我求救,我以为……
    难怪哥你一直喜欢喊我小傻瓜。

    原来。
    是这样。

    李特醒了。坐起身,床单顺势滑落。李特怔怔地直视恩赫,不说话。
    恩赫呆立在房门口,要问的要说的一句都出不了口。只能无意识地轻轻摇头,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庞滑落。
    李特动了动手指,生生克制住,没有伸出。
    看着恩赫狼狈逃跑的身影,李特心如死水般平静。

    “走了?”女人睁开眼睛,转头问依旧呆滞的李特。
    “恩。”
    “Teuk,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可以相信。而你现在的做法我无法理解。”
    “你指生离或者死别?”李特无所谓地笑。
    “不要放弃希望。Teuk……”Dana皱了皱眉头,安慰地握住李特的手。李特颤抖地厉害,Dana同情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既然你把他看做真爱,就应该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让他爱上你,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知难而退。你一个人掌握了你们两个人的爱情,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恕我直言,Teuk,我觉得你太自私了。这一切对那个孩子很不公平。”
    “是啊……”李特疲倦地闭上眼睛。“就好像恩赫是我的玩偶一样。”
    抢夺了他的爱情,再自说自话地扔掉。
    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
  • 天一黑恩赫就离开了。强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少了一个人的家显得格外冷清。不过是又变得和以前一样而已。为什么会觉得胸口有东西堵得难受,吞咽不下。
    强仁抬手使劲揉已经不再发烫的额头。

    “呀!烦死了!”

    不过,可以绝对肯定一件事情,强仁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经过冷静的思考分析,强仁把一切失常都归咎于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大半个月来没有碰过男人。由此导致荷尔蒙激素水平出现异常。所以才会对恩赫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
    是的,一定是的。
    豁然开窍一般,强仁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浴室。

    果然人还是要经常活动筋骨才能保持身体健康。强仁这么想着,帅气地拿起威士忌咽下一口,眼睛扫视全场,正对上不远处一个帅气男人的眼。
    英挺的眉,比恩赫的浓密;水气氤氲的大眼,比恩赫漂亮;小巧挺括的鼻梁,恩,这个恩赫的更娇俏些;唇形美好的薄唇,虽然漂亮不过可能没有恩赫的嘴唇柔软舒服……
    疯了吗。
    自嘲地笑笑,强仁用力甩头,放下杯子,走近男子。

    那男子分明看见自己走近身边,一双眼睛却愈发的空洞,仿若蒙上一层雾气。
    靠近,才发现男子真的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混合着男人帅气和孩童纯真的脸庞很诱惑人。墨瞳里挥散不去的忧郁又为他增添了许多惹人怜爱的气质。
    强仁能感受到四周羡慕嫉妒的目光。
    若是以前强仁估计会舔着嘴唇感叹如此极品怎能错过。接着使尽手段装酷耍帅引男子上钩。
    虽然强仁很想让自己回到从前的状态。玩世不恭。游戏人间。
    不过此刻他真实的想法却是:诶,又是个天涯沦落人。他知道男子此刻眼睛里看到的并不是自己。强仁并不介意。

    “嘿!”强仁用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有了以上认知后反而轻松。
    一夜欢娱。忘却前尘。
    男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强仁笑笑,眼神里面的忧郁并没有褪却。
    笑意却没有传到眼底。强仁有些心疼。

    “金强仁。”
    “李东海。”

    套房里,强仁和东海,野兽般地纠缠噬咬。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们采取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强仁……啊……仁……”东海很清醒,身上动作的不是他。
    身体在发烫,胸口那颗该死的心脏有相反的温度。
    不过,又有什么所谓呢。又有谁会在乎。
    “恩赫……”强仁喊得很小声,几乎是含在喉咙口的咕哝。

    东海挑了挑眉毛。抬起腿就是一脚。
    “赫你个头啊赫!你爷爷我叫李东海!”中气十足。
    强仁没有留意,瞬间被踢倒在地,双手捂住受伤的重要部位。一脸惊恐地瞪面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某人。真TM脑子有病,刚开始还以为这位是个忧伤柔弱的男孩子呢。莫非他双重人格分裂的???为什么我碰到的都是些神经病啊啊啊!!!那个有被害妄想症,这个有暴力倾向。遇人不淑啊。命途多舛啊。
    东海伸手欲拉强仁起来。不过被吓到的强仁并不这么认为,双手把自己挡得更严实些。
    哆嗦着喊:“你……你要干啥……我告你啊,我要是断子绝孙了你要负责的!”
    东海脑门上爆起青筋,撇了撇嘴:“算了吧,你功能再齐全也是个断子绝孙的,死GAY。”
    “MO?!你就不GAY了?!”这人怎么说话的。强仁挥舞拳头威吓。
    东海也不是省油的灯,完全无视强仁,懒洋洋地问:“怎么?想揍我?”
    “你小子找打是吧?”
    “就你那熊样?来昂。小爷我还怕了你不成。”
    ……

    一场近乎干架的运动变成了真正的干架。

    “哈哈哈!大白痴!”
    “傻瓜!”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一身臭汗。

    “啊,原来打架比做爱爽多了。”精疲力尽,东海大咧咧地仰躺在白色床单上。
    “拜托你别长着张纯洁的脸说这么直接的话。”强仁起身点烟。

    “别抽了。我不喜欢烟味。”东海皱了皱眉头。
    强仁拿着打火机的手微颤了一下,一直挂在脸上的邪气笑容渐渐隐去。
    东海察觉到强仁的变化,小心地问:“你……怎么了……”
    把烟放回烟盒,强仁回答:“没什么。曾经有个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居然一字不差。”
    还真是怎么都甩不掉啊。
    强仁苦笑,回头,故做轻松到:“挺好笑的。不是吗。呵呵。”
    东海了然。“是那个叫什么赫的。”
    强仁没有回答。反问东海:“你呢?又是为了谁。”
    “他要和女人结婚了。然后我就成垃圾了呗。就这样。”东海倒是很大方。说完,耸肩摊手看似无所谓,强仁却觉得自己至少能感受到一部分东海的伤。
    “有时候想想自己还真TM地犯贱。不就那点屁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
    ……


    李特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高挑女子。“你来韩国干什么?”
    Dana露出优雅笑容。“Teuk,你的敌意太明显了,在战略上很不明智。”
    李特靠近未婚妻一些,压低声音:“如果是家里人叫你来强迫我回英国的话,可以免了。”
    “的确,你父亲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没这个兴趣。来看个老朋友而已。顺道来看看你。”
    李特仔细观察Dana的表情变化。没有端倪。
    Dana耸耸肩膀。“真是有些伤心呐。Teuk,你这么对待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妹妹。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做为老朋友建议你善待自己的身体。马上手术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
    “这次来韩国,又是你那一大堆男朋友女朋友中间的哪一个。”

    沉默。
    李特自嘲地笑笑。

    “这样做有意义么?为了一个人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Dana不再微笑,声音里透着些迷茫。
    “有。”李特回头朝后方某个窗口看去,脸上露出Dana没有见过的恬静笑容。“你不会明白的。”
    Dana没有反驳。安静地看李特。
    “那倒不一定。”想起那人温柔开朗的笑脸,Dana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黯淡下去。“不管你相不相信。Teuk,我对你并没有敌意。逃避不是办法,对你自己,对你父母,对那个孩子都不公平。”
    为什么要说出一切。
    Dana,你还是一如过去的犀利理智。
    李特脱力。“Dana,对不起。”
    Dana笑笑表示不介意。“换做是我自己,遇到这些说不定早就歇斯底里了。”
    “谢谢。”李特上前给Dana一个友好的拥抱。
    Dana回抱,手轻轻拍了拍李特肩膀。

    看着李特远去的背影,Dana轻声说:“Teuk,其实我很羡慕你。”


    鸡蛋,糖,面粉,可可粉,黄油。将面粉与可可粉混合,用烤箱混合黄油,温度预热到170度……
    遵照着书上的说明,恩赫认真地捣弄平时都没有碰过的器皿。

    背后突然传来温暖的气息,恩赫腰间环上一双纤长的手臂。
    恩赫愣了一下,用力咬了咬下唇,调整好表情,转过头是不变的纯净笑容。

    “刚刚怎么突然出去了?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如果没有事情发生,何必叫我不要多想,哥。

    没有发现恩赫的异样,李特趁恩赫愣神的瞬间轻啄柔软嘴唇。抬起左手温柔擦去恩赫因为手忙脚乱而沾上的各色粉末。
    “倒是你。在瞎忙什么呢?”
    “哥,你不会这么迷糊吧!”恩赫瞪大眼睛,嘟起嘴巴。努力微笑的话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恩赫告诉自己。
    “恩?”当然知道今天是恩赫的生日,只是想逗弄下这个傻孩子罢了。
    “今天是……是……”恩赫等待李特想起来。
    “今天怎么了?”李特坏心地装迷茫。
    “今天是我生日拉!”恩赫嘴巴翘得更高了。有些愤怒地瞪向李特。

    不想李特并不接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恩赫,温柔和爱惜就要漫溢。恩赫可以感受得到。对上李特的眼睛,恩赫移不开目光。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热,恩赫的脸开始发烫。听话地闭上眼睛,迎上李特轻柔的吻。

    说我爱的没有尊严也好,说我爱的太懦弱也好。
    哥,只要你还没有赶走我。我就还是那个傻傻的恩赫。只会傻傻地看着你爱着你的恩赫。

    不舍地离开,李特看着依旧不敢睁眼的恩赫。
    李特幸福地笑,手指轻点恩赫小巧的鼻尖。

    “傻孩子。”
    “哥!不要叫我小孩子啦!我明明只比你小三岁的!”
    “那今天恩赫要把自己送给我吗?”
    “呀!哥你记不住我生日不给礼物就算了,还问我要礼物?!”
    讲完才想明白李特所说的礼物是什么,恩赫的脸又腾地红了起来。
    这副可爱的样子惹得李特又是一阵亲吻。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恩。书上说要先把鸡蛋打散,加入60度的热水。起泡沫后加糖。然后……”
    “我也来帮忙吧。”
    ……

    在恩赫看不到的地方,李特看向恩赫专注的侧脸,试图记住爱人的所有。每一丝笑容,每一个动作。
    其实,恩赫在李特看不到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
    都在看向对方。
    却都看不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