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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悄然之中发生着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令人愉快的。
赫在知道自己的公寓里渐渐多出了另一个人的气味。比如早晨起床后发现洗手台上两个牙杯紧紧靠在一起,比如挤出来的剃须泡沫有时候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诸如此类的,小小惊喜。让赫在能感受到东海的存在,就好象两个本来平行的生活轨道慢慢的有那么一部分是重叠在一起的。
这种心情,微妙而美好。赫在着手负责一个新发信用卡的营销策划,正是事业上一帆风顺,爱情上春风得意。
连周末固定回父亲家的路上,赫在都觉得轻松许多,不似往常厌烦压抑。自从父亲续弦后,赫在和他的关系就一直冷淡,其实应该说赫在的亲生母亲过世后就是如此。虽不至说是父亲害死了母亲,但也不能完全脱开干系,至少在感情上是。母亲病倒的时候,赫在已有七、八岁年纪,依稀记得当年家中无止境的争吵和母亲总也流不完的眼泪。赫在永远也忘不了,在母亲弥留之际曾喃喃的说想见见那个男人,而父亲始终没有来医院。最后还是家中亲戚实在看不过眼纷纷打电话催促后,父亲才一脸不可置信地赶到医院。母亲死后,那个男人亦是痛哭流涕,全没了往常模样。而年小的自己早学会了记恨,被眼泪模糊的稚嫩双眼下是冰凉的心。
恨了几十年,厌了几十年,直到自己长大成人,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如黑白分明般简单。很多时候,两个人也没有刻意要去伤害对方,到最后却是伤痕累累。谈不上谁是谁非。
翻看父母相恋时照下的相片,年轻男女对着镜头笑得甜蜜灿烂,幸福仿佛就要溢出静止画面。那个时候,他们是相爱的吧。赫在后来就同情起自己的父母,彩色美妙的开始却是一个黑白不堪的收场。
爱情什么的,大约都是有时效性的。
毕竟回不到过去,尽管没了怨恨,和父亲的关系再也无法和好如初。周末回家吃顿晚饭,是赫在能做到的极限。对父亲越来越流露出来的亲情与希望,赫在只能视而不见。
人应该珍惜现在并学会原谅,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却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你崔伯伯的女儿刚从英国读完硕士回来,什么时候有空去拜访一下。你们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的。”
“知道了,我会去的。”赫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礼貌而冷淡地回应。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男人除了事业,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况且家庭对事业是有帮助的,拥有妻子孩子的男人才有责任心,才让人放心。”父亲看出赫在的不耐烦,语气也严肃起来。
赫在没来由觉得烦闷,双眼盯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像是无声的反抗。
不知赫在为何如此反感,见父子气氛僵硬,后母圆场到:“你爸爸也是关心你。其实我们昨天去你崔伯伯家见过仁静,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孩子。”
……
“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先回家了。”赫在突兀地站起来,微微鞠了躬算做告别,不去看父母诧异的脸。
刚才太不像自己了,赫在苦笑着灌下一大口酒。想要逃离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被一块一块分割下来,然后按照别人的要求捏合拼接,破碎的找不到完整的自己。活生生被人肢解一样。
反过来想想又是何苦来的?都是平常不过的事情吧,结婚生子什么的。即使用工作繁忙为借口逃避婚姻隐瞒家人或者直接和东海一起到国外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何苦反应如此激烈?
何苦。
最后一口下肚,杯底空空,心底空空。
吧台里的钟云什么话也没有问,看到赫在的酒杯又空了一次,便帮他添满。
“哥,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并没有喝醉,赫在执意眼神朦胧得看向钟云,好像真的醉得可以对自己的话不负责任。
“为了理想和爱情,后来发现那些是骗人的,就变得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家庭。”钟云笑笑,看向赫在无精打采的模样,又到:“到死才发现全都是假的,人活着其实什么都不为,就为自己。”
“你真自私。”赫在嗤笑,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都他妈骗人的。骗别人也骗自己,没有意思。”
趁赫在去洗手间的时候,钟云拿起赫在手机拨通了东海电话。“我帮你把东海叫过来了。”一刻钟后,钟云低头满意的看了看腕表再朝赫在示意回头看门口。
看见站在酒吧门口的东海,赫在回头按了按眉间,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这不像你风格,我还以为你今晚会骗我上床。什么时候改行做圣母玛利亚了?”赫在压低声音问笑得暧昧的男人。
见东海越走越近,钟云笑着对赫在说:“因为兴趣发生改变了。”
赫在挑了挑眉毛,东海已经来到身边也不好说什么。“什么兴趣发生改变了?”东海到赫在旁边的位置坐下,问神色古怪的两个人。
“本来只喜欢收藏酒杯的,现在有人想品尝一下酒杯里面酒的味道了。”钟云说着递给东海一杯长岛冰茶:“我请客。”
东海认得这种烈性鸡尾酒,知道自己酒量一般只是小口抿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头问:“那尝过之后觉得味道怎么样?”
“啊,遗憾的是,至今还没有尝到。”
钟云惋惜得朝东海眨眼,一边的赫在却是冷冰冰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白痴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猫腻。
“嘿!搞什么?”一头雾水的东海好笑地看着另外两个人。
赫在不答话。钟云则对着面色不善的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没什么。赫在,生活这样的事情还是依赖自己的内心好。”
赫在无所谓地朝钟云笑笑。你又知道什么。后来是东海开的车,微醉的赫在打开窗户,让夜风吹拂自己的脸。
难得糊涂是好事,人太清醒了容易悲伤。
反应强烈其实是因为害怕自己,赫在害怕已经开始犹豫的自己。没有认识东海前,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事业,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东海。
什么都想要或许太过贪心。
时间地点一旦改变,连同说爱情的勇气也消失。胡思乱想如果自己是大财阀的公子哥或者无牵无挂的流浪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再怎么想自己也依旧只是家底还算殷实的小白领,必须仰仗上司青睐必须作风良好等等等等才有晋升的资格,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上争得一席之地。看似自由民主的现代社会有着各种无形的条条框框,碰触不得。
看着东海认真开车的侧脸,赫在突然觉得愧疚。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情事过后,虽然腰身酸疼得厉害,赫在还是转过身来抱住东海。对上他俊美的眉眼,赫在动情地细细亲吻东海依旧汗湿的额头,手指亦爱怜地轻柔抚摸着他背后的皮肤。薄薄的一层汗水下是真真实实的温暖。
本来极怕痒的东海累得不想动弹,就由他去了。赫在以为东海睡过去的时候,对方低低地问:“赫在,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
“不想说?”
“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一些麻烦事。”
“哦……”赫在打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条小巧的十字架项链。笑着看了看依旧闭着眼睛的人,撑起身子把项链带上东海的脖子。
低头看向赫在帮自己带上的十字架,东海问:“这是干什么呢?”
“这是我妈的遗物。她是个天主教徒。”赫在的表情伤感,不像是开玩笑。
东海把玩着十字架挂坠,开玩笑地问:“你这不是要送我定情信物吧?”
“我只是希望我们有些东西能够连接在一起。”赫在喃喃地回答。
“咳……”东海接不上腔,突然这么感性干什么?“就是有一点女气。”
“别解下来好吗?”
“恩……好吧。”
东海不尴不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并没有持续多久,除了那天晚上赫在有些反常外,没有其他。而那十字架的挂坠谁也没有再提起,东海嫌戴项链太麻烦,收了起来。赫在并不喜欢GAY的聚集场所,进去玩的话也是直奔主题,寻找自己看得上眼的床伴,然后带去酒店。从不过多参与到他们中间。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赫在没有真正地进入圈子。而东海喜欢泡吧,像很多年轻人那样,需要玩乐刺激需要认同感。赫在有想过劝东海别与其他人有太多关系,将来成家立业可以少很多麻烦。不过这句话在心底想想就自己都觉得自己混蛋。
喝了些酒,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赫在头晕,跳了一会实在体力不支。东海和钟云倒是兴致勃勃,赫在只好一个人离了场坐到一边休息。
东海周围有意无意碰撞彼此肢体的男人以及现在凑得东海很近的钟云都让赫在紧皱眉头。“老年人你怎么体力这么好?”东海大声问对面的人。
“啊?你说什么?”钟云又凑得近了些:“音乐太吵听不见。”
“我说你老年人干吗扭这么起劲!”东海拉过钟云的头,从赫在的角度看上去仿若接吻。
钟云贼笑着看对面黑脸在舞池中艰难走近自己的男人,气息全喷在东海唇边:“今晚估计你们必须好好恩爱了。”
东海刚想问钟云刚才说了什么,手臂上一股大力却把自己扯得转过身去。
“走了。”赫在冷冷的看着两个人。态度生硬得让东海皱起眉头。
东海尴尬地朝钟云笑笑,后者耸了耸肩膀表示理解。虽然知道赫在是在吃醋,有些小得意外却是不满他强硬的态度,毕竟只是个玩笑。
“你以后少和钟云来往,对你没有好处。”赫在依旧在生气,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别忘了,他是你的朋友。”东海好笑的提醒赫在。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
赫在深吸一口气:“还有,以后不准到这些酒吧去,乌烟瘴气的对你没好处。”
“对不起,我到哪里去好像不需要经过你批准。”也明白赫在是在关心自己,可他这样命令的口吻让东海无法接受。许是喝了些酒,东海控制不住自己话语中的尖锐。
“东海你不要这么幼稚行不行!”赫在的火气被东海激得更旺了些。
“李赫在,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东海怒极反笑。
一句话被问得心凉,赫在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海:“那你以为我是你的谁?”
话说出了口收不回来。一些愤怒,一些懊悔。东海不耐烦地抚住因醉酒而疼痛的额头,遮住已有些湿润的眼,强迫自己平静了好一些时间,“停车,我要下去。”
赫在捏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变形,却依照东海的意思停下车,随着碰的一声关门,赫在脱力地往后倒在靠背上,呆呆地看着东海渐渐消失的背影。仿佛预示着什么,那种渐行渐远的无力感,逼迫得人眼眶疼痛。一个紧得几乎要挤出肺部空气的拥抱,东海听见耳边赫在潮湿的呼吸声,自己的眼泪还没有干透,却闭上眼睛轻笑起来。后怕的感觉依旧拥堵在胸口,怕赫在真的不再追上来,怕自己最初说过的那句话,怕赫在真的和自己说分手。东海痛恨着骄傲低到尘埃里的自己,鼻子却益发地酸了起来。
“对不起,东海。”赫在扳过东海的肩膀,他本来卷长的睫毛湿湿地粘在一起,潮红的脸满是狼狈。“对不起,我爱你。”
我爱你。以前这三个字说出口总觉得做作肉麻,现在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是赫在唯一能想到的词语。
小心仔细地贴上对方的唇,他们紧拥接吻。
没有阳光没有鲜花,只有无尽头的黑夜。 -
*2008-06-08 繁花似锦—短篇赫海文推荐 - [文章评论]
仅以此留作纪念。缓慢更新。
【a second forever】 这位作者在王府叫四年一月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东海与赫在之间的种种,冷静平淡的叙述背后有淡淡的悲伤,是最能打动我的文。
【重要的是他们都必须迈上那条既定的道路,毕业,工作,娶妻,生子,谁也不会为了朦胧不清的情感去破坏规则。】——最让我感慨的一句话。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常见。现实,真实,反驳不了。
也许爱曾留下过痕迹,那为什么还是那么遥远呢。你说给我听的那些话,我只能用一生来懂。
姻缘牵上的时刻只有那一秒,瞬间灰飞,东海笑容满面,泪水就要来不及收回。
也许不爱,它是旖旎绚烂的梦境。
这是当时在王府的留言,如今看来依旧伤怀。【茕茕】 作者:YUKA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篇文。严格上来说,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短篇,更多像是一个场景一个心情。但构思精致,有袅娜的余韵。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一切多情的人都缘自这句人不如故吧。多愁善感的心总是不容易忘记,然而却正因为此学不会善待自己,忘却不了美好到头来忘却不了悲伤。
【范海赫的三角我真正是把感情搭了进去。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意、难、平。
就这三个字虐来虐去,
最终虐了自己。】
作者如是说。幻灭·流离的【错爱】
【缘起一次午夜场的电影。】
平静的一句话开始的一段故事。
午夜电影。咖啡馆。费尔南斯。
故事的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却在作者的笔下活色生香。
留给我印象深刻的还是赫在与东海在即将搬走的咖啡馆里相拥跳舞的场景,总是会出现的场景。让人想起春光乍泄。
依旧是让人微笑着,心底有轻愁漾出,叹一声,无可奈何。CO的【vision】
“vision”可以译作梦幻的意思吧,其实也带有美好的梦这样一个意思。
得了绝症的赫在和东海在遥远的彼岸开了一家小酒吧。
其实是一个很浪漫的设定。
只是生命从来都是我们唯一不能碰触的禁忌,无论你是谁。
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我们才懂得了珍惜和拥有。【莲花】 作者:若蒻
这个作者的文风是我极喜欢的,暖春和煦的微风般的温和。
【可惜他还是忘了。
他忘了自己每天都会在莲池畔陪着他数莲花,进香时带好多山下的小吃给他尝,在小亭外的树阴下偷偷吻他的脸。】
牵扯轮回转世的故事总是更加伤感。终究,我们都是凡人,如何记得前世的承诺爱恨,再刻骨铭心的过往不如换一个今生的安好。只剩下,平白纠缠过往的人生生世世的苦。
【方丈静默,抬起眼看着他的身后,只说了两个字,东海。
他眼前忽然就是时光的万水千山,那白衣的少年,男子,站在他身后,眉眼弯弯。
终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身后没有白衣,只有一池莲花,绝世颜色。
方丈眼神悲悯,你即已看开,又何必回头呢?】
时光的万水千山,男子的眉眼弯弯。
你早已灰飞烟灭,存活的只有我的记忆。
何必回头?怎能不回头?
赫在,情之一字,我竟然庆幸你终未看开。【旧天堂】 作者:欧小芙
【就像科幻电影里去外星旅行,需要借助催眠装置来打发漫长的光年。
毫无预备地进入梦想,又毫无预兆地醒来。然后已是不同世界。】如题,文字带着些颓然残旧的颜色,需要在安静的时刻慢慢品。本来各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了小小的旧天堂牵扯出缘分,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分离的命运,很多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吧。爱情在时间的浸染下慢慢发酵成了心中永恒的疤。我想,会是一个美丽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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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8 【海赫】未完成的时光 - [借我一段温柔岁月]
未完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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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在利用仅有的一点的休息时间,看完了一部网上的同人小说。主人公是李东海和自己。
两个人千般纠缠万般暧昧,藏在心里的话到故事结尾也不能说出来,终究错过。接下来的情节大抵类似,结婚生子一世挚友,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赫在忍不住发笑,还没有发生,别人早就替自己急急地预言了结局。万分奇妙的感觉。
可是有一话赫在很喜欢。
【突然萌生的无法言说的爱情。】
在心尖绕了绕,冷暖自知,酸苦自知,甜蜜自知。
故事里,李赫在总是亏欠李东海多些,举止暧昧神情温暖又望而却步,白白让已经被打动的人在漫长的时间里迷失自己,徒增又一人的伤怀。
其实现实里面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两个主人公互换了一下位置。
他巧笑嫣然眉眼清澈拥抱温暖,玩闹没轻没重同为男孩毫不顾忌,只是太过亲密容易让人生出相爱的错觉。抬眼又见他的笑始终是没心没肺,被拥着的人只剩下满心酸楚。
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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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理解我心意的一半……】
赫在在白纸上写下了前半句话,怎么都想不出怎样写下半句。歌曲的旋律在脑海中旋转不停,没有灵感写不出东西的痛苦让赫在眉头紧皱久久不能舒展。就叫做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如果。
这种辛苦并快乐着的心情只有演艺人才能体会到,欢喜或者悲伤的心情都深埋于歌词,有着那么多人跟着一起欢喜或者悲伤,可以算作一种幸福。
想象那个人傻傻地抓住自己的手一个劲地问【是不是想念女朋友了】这些话的样子,好看的眉眼轻轻皱起,有些嫉妒有些失落有些关心有些祝福的神情在他脸上一一闪过,赫在弯起嘴角笑起来。
“理解我心意的一半?赫在,你要谁理解你的心意啊?”晟敏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进宿舍房间,随手抓上一件粉红色的衣服出了门。等赫在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门口一个粉嫩的身影闪过。
还真是……
“啊……不是。”赫在捋了捋头顶的鸡窝,无奈地朝门口的晟敏喊:“我词写不出来,烦死我了都……”
“想不出来就别想,已经下午了,记得吃饭!”也许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晟敏的回答也是用喊的。两个人的大嗓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回响。
随着【砰】的一下关门声,整个公寓里又只剩下自己,赫在无聊地伸了伸懒腰。
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热闹的人,只是每当站在一群人里面,总是习惯性地吵闹耍宝让身边的人开心点而已。
其实也不是特别害怕寂寞的人,而当身边的人都各自忙碌生活唯独自己停留在原地,不免有失落的情绪。
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只是有些话对着一辈子的好朋友却永远说不出口,总觉有些遗憾。
赫在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双手捧着不停冒热气的马克杯跺到落地窗前。
都说喜欢一个人会渐渐学习他的习惯,好的,坏的,再寻常不过的。
席地而坐,让升腾上来的水汽弥漫在眉眼间。赫在低头啜饮黑色液体,微微皱起眉头。
好苦。
他喜欢喝黑咖啡,喜欢光脚走过地板,喜欢坐在落地窗前看阳光,喜欢戏剧化地看着窗外静静流眼泪然后被大家嘲笑爱情电影中毒。
当初信誓旦旦地要为这个曲子配上绝好歌词的雄心壮志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困难的增加越来越稀薄,难免产生随便写一点应付交差的心思,可是一想到这不同以往的自作曲,内部流传即使被嘲笑也就是身边的队友和公司同事而已,这次却是让广大歌迷见证,不免心下戚戚焉。毕竟如果听到【李赫在啊就是一个偶像,不能苛求有多大才华】这样的话,作为当事人,赫在不能服气。
于是振作精神,请求经纪人推掉了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工作,专心来往于工作室和家中写词。
还是……缺乏灵感啊……
赫在回忆过去的初恋,是个长发披肩的美丽女生,现在想来依旧觉得心动。可惜那些细节都模糊了,只能在深夜闭上眼睛的时候,偶然地想起自己当初无法给她买生日礼物时痛苦内疚的心情。认定自己无法给喜欢的人足够好的东西而放弃一段感情,沉重的无力感,小小年纪的自己体会地深刻。
金钱物质,人情世故,是一些最好不要去反抗的东西。
赫在轻抬手指,虚虚地碰触阳光,只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法逾越。
闭上眼睛,赫在想不起初恋女生的模样,眼前浮现的是另外一张棱角分明眼神清澈的脸。他抬起左手分开手指,眯起眼睛看手指缝隙间透过的阳光,亚麻色的半长头发柔软地划过空气。赫在想象着脑海中的场景做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想要搜寻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东西。
时光倒流,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李赫在想自己不是不懂爱,而是缺乏勇气去爱。所以总成了别人口中没心没肺的样子。
“诶哟李赫在你一个人在那里假装什么文艺小青年,完全不适合你的。”还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超过一秒钟的时间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动作。尴尬地缩回手指,赫在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晟敏,岔开话题:“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晟敏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纸袋,是赫在最喜欢吃的披萨:“时间还来得及我让承焕哥在楼下等我一下,知道你这个懒鬼不会弄东西给自己吃,帮你带了你喜欢的味道。”
“啊,哥你真好~”披萨的香味让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赫在说着很夸张地扑上晟敏。
晟敏无奈地任他抱住,另一只手按了一下赫在平坦的腹部,说到:“你啊,吃那么多还是那么瘦,肠胃肯定有问题,得好好调养,自己要注意些。”
温暖的感觉从腹部慢慢升腾到心间,赫在愣了愣,一种微妙的感觉弥漫开来。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晟敏想自己和赫在在宿舍里安静地拥抱许久有些奇怪,松开双手,而那依旧温柔的感觉却让晟敏甜蜜地笑起来。
然后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听得出是东海的国际长途,据当事人解释是因为国际长途所以要设置与众不同的铃声,而享受此殊荣的除了金俊秀外,另外一个就是李东海了。赫在的嘴角上翘,晟敏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浅浅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披萨趁热吃。”
“恩,好。”赫在略微抱歉地看着晟敏,“我去接个电话。”
晟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不用介意,转身走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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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往SBS大楼的途中,晟敏看着车窗外,突然就觉得有那么一点寂寞。
于是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发短信给东熙。
【在干什么呢……】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短信过去。
【晚上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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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逛逛。”东熙扔给晟敏常备的粉红色头盔,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出房间。
“约会去了么?”正洙这阵子回来的早,看到出门的两人调侃一番。
“对,出去约会~”晟敏甜笑着走进洗漱间,从身后抱住满脸泡沫的哥哥。
正洙闻出晟敏身上甜甜的香味,任由他抱着,闭着眼睛继续仔细地揉搓着泡沫。嘴上却关心到:“时间不早了,不要太晚,注意安全。”
晟敏收紧双手,心疼到:“哥,你好像又瘦了。”
“好了好了,快出去和东熙玩吧,明天早上要赶通告。”
“你啊,别腻着正洙了,让他早点洗洗睡。”东熙拉过晟敏的手。
申东熙理解李晟敏,他是一个自我保护欲特别强烈的人。虽然在公众面前扮演着可爱甜南瓜的角色,私底下却是一个冷静到有些冷淡的家伙,不好接近,只有对真正熟悉和真正喜欢的人才表现出关心和依赖。当然,随着和队友相处时间的增加,这个范围在慢慢扩大,先是李赫在和朴正洙,再是他申东熙,或者还有金英云,等等等等。李晟敏这个人啊,虽然冷淡却善良无比,太过小心谨慎而已。东熙觉得自己还是庆幸的,他不是李晟敏的第一顺位,但至少赶上了第二班车。而现如今,晟敏在寂寞感伤的时候,只有自己可以依靠。这种感觉对东熙来说不是负担,倒像是独自珍藏的一份快乐。
“今天,东海给赫在打电话了。”
“恩?”东熙克制住自己不去看晟敏的表情,微微攥紧了手心,“说什么了嘛?”
“我没听到他们说什么。”晟敏回过头看身边的东熙,“是不是很傻?东熙……我是不是真的很傻瓜……”说完微微低垂了脑袋,沮丧的模样让人心疼。
东熙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抓住了晟敏的手,问:“真的很在意赫在么?”
“是在意的。”晟敏顺从地靠入东熙怀里,回握住那宽厚柔软的手掌,“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就是会有些失落。总觉得少掉了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是无法忘记过去而已,想得太多。”
“是啊,最近总是想起过去,想起赫在他送我回家的那些日子。很怀念,想回到那个时候,即使一直在公司做练习生也没有关系。”
“笨蛋……”
我想拉住时间,它却不曾理会,在半空中,留下未完成的时光。
有没有,有人也和我一样惧怕寂寞,总是,想要去追逐一个同类。
晟敏闭上眼睛,靠上身边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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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兴奋地在电话里对自己说了一大堆,FANS的喊叫和强烈的音乐即使隔着一整个海洋还是在赫在耳边响彻。
说了一些安慰鼓励的话语,赫在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温柔,虽然也明白这些话对久经沙场的他们来说是不需要的。
“赫在,你说什么?这里听不见,太吵了!先挂了!”手机里传来东海的大嗓门,赫在无奈地把手机挪开耳朵一些距离。
空间,时间,相隔了,想来想去其实也剩不下什么东西,如果深埋于心底的思念也可以算作东西的话。那么,我也不是那么贫穷的,李赫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想。
想起了过去。
还是刚刚出道的时候,为了让更多人认识自己,经纪人帮每个人都安排了日记拍摄,说是要拍出每个人的特色。轮到东海的时候,晟敏哥和自己吵着要帮忙,赫在觉得那时候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终于出道的喜悦让三个年轻人脸上总是荡漾着美好的笑容。寒冷的夜也驱不散温暖的感觉,东海抢着抱住BADA,自己总是想抢过他手中的小动物,晟敏在身后微笑着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点啦】。
没心没肺,亲密无间。
当东海蛮横地说着【恩赫你答应过要做我一天的狗狗的,不许耍赖】的时候,赫在笑着拒绝【才不要】,心里的甜蜜却一点点地漾上来。于是,乖乖地蹲在地上,滑稽地吐出舌头。
“右手!”东海得意地伸出手。
收起手指,轻轻地放上他柔软的手掌,从下往上,赫在怔怔地看着。
发现东海眼神的一些躲闪,赫在笑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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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赫在。”
“你们两个肉麻不肉麻,要不要夸张点再拥吻一下?”英云哥在一旁看两个傻子的状况揶揄到。
“去死!”这下两个人异口同声。
英云毫无威胁作用地朝东海挥挥拳头,倒勒住了身边赫在的脖子,一把拖走:“你们两个臭小子反了是吧?上台了,上台了,别在这里腻歪。”
赫在胡乱地在空气中挥舞手臂,还是完全被强壮的英云拖走,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惹得后台的工作人员各个笑得肚子疼。
还有点在状况外,虽然听说东海要回来,赫在没想到他直接来了后台。所以见了面,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用疑问句喊他的名字。
“东海,你怎么来了?”
“东海,好久不见。”
“东海,欢迎回来。”
……
那么多句可以正常的问候,到了自己这里,只问:“东海?”
赫在觉得自己也许果然如大家所说,是个傻瓜。不然,为什么连一个正常的问候都做不到。
跳PAJIMA的时候,东海窜上舞台,笨拙跳起他们的舞蹈。
赫在看向东海的眼睛,那里面饱含笑意,愣了几秒。很快又了然,女孩子们的尖叫也变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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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
东海和赫在并排仰躺在宿舍的床上,一如多年前。
“在中国过得还好吗?”
“恩。还好。”
“你的歌词写得怎么样了?”
“恩。在写。”
……
沉默了,不知道说些什么,赫在想自己是否应该安稳睡去的时候,东海说:“赫在,可能我们要拍电视剧了,我挺兴奋的。”
“哦?挺好的啊,你要加油。”赫在转过头看着东海。
“里面要有吻戏的好像。”东海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也不像是兴奋。
这倒让赫在不好接腔,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嘲笑揶揄像个损友或者是恭喜加油像个好队员,哪种都不对。
“啊!”赫在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吓到,轻呼一声,黯然消散在空气里。
“就像是这样……”东海灼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赫在觉得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闷热。
赫在鼻翼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掌心也是一片粘湿,他却攥紧了,连同身体也绷紧了不敢动弹。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隐约看见一些轮廓。赫在知东海也看不见自己的眼,却仍是害怕的闭上眼睛。
“就像是这样……”东海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赫在的眉毛,眼睫,慢慢地到了唇上。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很轻柔。赫在希望时间能再走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人害怕地不敢睁开眼睛,一睁眼,也许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东海,你是不是也是如此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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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吻了。
在最后一秒,各自偏离了方向。还是,错开了距离,落在唇角。
“赫在,说到要排吻戏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你。”东海鼓足勇气说出了心事,赫在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可,还是相差了距离,就好像刚才一样。”东海环上赫在的腰,“已经很近了,却永远都无法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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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东海已经走了,仿佛从不曾来过。
赫在起身坐在窗边,双手抱膝,靠在玻璃窗上,觉得很冷。呆呆地看着黑暗,模糊中直到眼睛酸涩得疼。
梦里梦见了大雨,雨停了,整个城市寂寞又狼狈。
赫在走到小时候常常玩耍的小公园里,公园的长椅上还湿漉漉的,边缘的水珠在雨后的阳光中闪烁七彩光芒。
没有人,总是拥挤的公园里,此刻是空旷的,空到赫在的心都疼痛起来。
那空荡荡的长椅,在等着谁,谁在等着。
时间,梦想,还有爱情,这些词语沉淀在赫在心底,渐渐变得沉重。
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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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晟敏走进赫在房间看到的是他熟睡却泪湿的脸。不忍心,不甘心,晟敏轻轻地抬起手,小心替他擦去眼泪。
碰一碰,赫在就醒了。
睁开迷茫红肿的眼睛,没有晟敏想象地尴尬。赫在笑了一下,问:“哥,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他的吧?”
“恩,我知道。”晟敏的手从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弧落下,最终没有碰到他的脸颊。
“哥,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晟敏惊讶抬眼,呆愣了一些时间,却释然笑答:“那倒也不是。我只是相信着过去,现在和将来。”
然后狡猾地笑得像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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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你愿意相信过去,现在和将来么?”
“你在说什么怪话?”
“呵呵,我只想告诉你,我相信未完成的时光。”
“啊?你说什么?”
赫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微风吹过,柔软地让人眯起眼睛。
不再悲伤,摊开手掌,安然放在身边。
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时光。
他知,他一直知,总会有一个人坐到自己身边,握住等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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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2 【强海】MY STORY - [借我一段温柔岁月]
这是我的故事。
孤单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我都说给自己听。
连着它的快乐,也连着它的忧伤。
就像海水冲刷过沙滩,粗糙沙砾突兀横亘,颗颗都成海水的伤痕。
每一次,都牵扯久愈不合的伤口。
可我还是回想,即便它的痛苦远远大于幸福。
苦涩腥咸弥漫唇齿。
因为它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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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总会多想到一些。
比如当你温柔为我围上围巾的时候,比如当你无来由地用双手紧紧圈住我的时候,比如,比如。
害我总是以为下一秒,你就会说出我一直希望你说出口的话。
然而我等待了那么久,等到自己都开始嘲笑自己的妄想,而你依旧自然地做着那些温柔亲密的动作,却从来无所知觉。
只能独自承受的喜欢让我想像了太多。像个产生幻觉的病人。
可是还是想当面问一问你的。
如果可以,你愿意爱我吗?我亲爱的,哥哥。
初三的一个夏夜,当我第一次尖叫着释放罪恶的液体后,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落。无法停止。
因为我听见自己一直呢喃的,是你的名字。
英云……英云……
我失神地蜷缩在墙角,强烈的罪恶感和羞耻心几乎将我压垮,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体,厌恶我隐秘永远见不得阳光的爱情。我觉得自己很肮脏,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所以我拼命压抑着自己,包括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冲动。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学习中。成了同学口中的书呆子,也成了老师眼中最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后天的努力加上我并不坏的天资,让我考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用家长们的话说就是进入A高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大学。我对这些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只是想着要离开家,而A高是要求学生寄宿的,这点让我很满意。自从知道自己对哥哥不正常的情爱后,呆在一个家里变得艰难。
我也希望自己只是一时的错觉,或者说冲动。不是都说妹妹总是很容易对亲生哥哥有恋兄情节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带有乱伦的情愫会慢慢消失,真正的爱情会取代当初的迷恋。的确,对哥哥的感情中除了情爱外,还带有其他更多的一些,我说不清楚。我喜欢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哥哥宽厚的胸口,也喜欢被哥哥牵着手让他带着我慢慢行走。这之间也许还掺杂了对父爱的渴望。
金英云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他的长相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典型。哥哥长得很英俊,完全男性的俊美,相比之下我显得苍白瘦小得多,太过清秀。从小我就很羡慕哥哥,我想变成哥哥那样帅气的男人,但我的身体总也壮实不起来。因为我是早产儿,先天不足。我的父亲在母亲刚怀上我的时候因为车祸离开了,母亲一味沉浸在悲痛中而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怀孕。发现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母亲当初并不想生下我,一直抑郁的情绪致使我一出生身体就非常虚弱。也正因为这个,母亲总是对我充满歉意。拼命地工作,给我们兄弟两最好的物质条件。在外忙于工作的母亲常常无暇照顾我们,虽然哥哥只比我大三岁,但从小就很懂事的他成了照顾我的小父亲小母亲。
“小海,不要一直呆在房间看书,叫哥哥带你出去打打篮球什么的。”
母亲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双眼却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我合上书转过头,对着母亲乖巧地笑笑。
“恩,知道了。”
“小海啊,下个星期我不能陪你去新生报道了。”
“为什么?”
“公司在中国上海有个发布会,作为负责人我不能推托。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赶回来。”
“恩……”
“妈妈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工作要紧。”
掩盖掉内心的失落,我更乖巧地笑。
“老妈,你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啦!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小海的。”客厅传来英云哥的大嗓门,还有拖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去了学校和妈妈打电话。”
“好。妈妈你放心吧。”
“果然女人老了就会唠叨。”
“呀!死小子怎么说你妈呢!”
“走啦走啦。”
喧闹的门口,我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哥哥。不防哥哥刚好开心地回头对我挤眉弄眼,我只好无奈地笑。
妈妈和哥哥走了以后,家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我靠在椅背看窗外的天空,想到以后只有节假日才能回家的日子,有点酸楚又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希望高中的生活可以转移掉我对哥哥不正常的迷恋。
在母亲和哥哥面前我总是尽量展露自己温柔的笑容,而当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那笑容就会垮下来。我想自己一定面无表情,双眼呆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甚至为这样的生活感到疲倦,我知道我一定不是个好儿子,好弟弟。
“想什么想这么出神呢?”
一张帅气的脸庞突然出现在眼前,遮挡了本来空无一物的上方。空气里有外面灿烂阳光和男生运动过后的特殊汗味。哥哥从后上方把我整个撑在书桌前。我的心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竟没有勇气坦然相对,我垂下眼睫。
“没什么。”声音是我一贯的温和平静。
“男孩子别一天到晚都忧忧郁郁的,开朗些才像个男子汉。”哥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善意地提醒到。
我想笑。却被哥哥双手捧住了脸,脸与脸凑得很近。一时之间,我呆呆地望着,没有反应。
“可是小海的眼睛真是很漂亮啊!”哥哥夸张地赞叹到,“据说女生很喜欢这种忧郁的眼神,都会被迷倒的。”
我勉强地笑着挪开哥哥的手。无话。我知道自己是在与不存在的幻影赌气,很没有意义的行为。
而我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怎么办呢。
对于兄弟来说本来没有所谓的亲昵,却让我行动困难。而我每每看着哥哥你,总有想要哭泣的软弱心情。
我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了。
我常常想,这样一辈子和哥哥住在一起,很幸福。特别是我坐在房间里面,听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或者看哥哥给我切水果的样子。让我迷恋的脸上,有细致的表情。
有时候我也会帮忙。
不大的厨房里,我和哥哥站在一起,拥挤,但是温暖。幸福,怎么会让人觉得足够呢。
人性生来贪婪,我只能企求时间再缓慢一点,缓慢一点。仔细地用眼睛,用耳朵去感受时间流走的痕迹,缓慢坚定地穿透身体。
而我,呼吸微凉。
我从背后抱住你,轻柔地,用力地。
你宠溺地笑笑,并不阻止我,像是对待撒娇的孩子。温柔又残忍。甚至没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幻想。我张了张口,低低地喊了一声哥。
我知道,一定有个快乐幸福的李东海,活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面。
我已然富足,不能再贪心。
如果一直笑着的话,心也会变得快乐的吧?
我喜欢看贴满鲜艳图片的旅行画册。任由心思飘远,能听见层层叠叠的绿意悄然在耳边绽放,能呼吸到微咸的海风。
“这是哪里的海边,很漂亮。”你看着我手上的杂志,眼神灼灼。
“恩。”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海,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和老妈三个人一起去玩好不好。”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还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肩膀。
我看着你期待的眼睛,开心地点头。
“说好了,我们一定要一起去。”
“恩?”
你却用手捏住了我的脸,坏笑着说:“东海,东海,好象大海一般的眼睛~哈哈哈哈!!”
愣了一愣。
我知是你看见了我塞在抽屉里的信。
往往我还没有看清那些脸红透的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她们已经如受惊的小鹿般跑开。我对她们感到歉疚,唯一的补偿办法,便是好好保存一封封心情。
而罪魁祸首正站在面前八卦,我抽了抽嘴角。
笑着笑着,淡了下来。
你可知道,不管你说着这话的表情是多么玩笑,我还是很快乐。
我记住了你说过的话,曲解了你的玩笑话,在脑海回想润色。
它是缓解心尖久久弥散不去酸涩的良药。
后来,我却没有记住你说过的要和母亲一起去看的海。再去找那本杂志时,根本无从知晓。我也惊讶于自己奇怪的执拗,却总还是想去看一看,它是我珍贵的秘密。
仅仅凭了脑中对图画的印象,我走过很多沙滩,到过很多不同的海岸。
到最后,觉得像也不像,况且,杂志上的图片本就雷同。
这样的坚持,变得无意义和荒唐。
就像我奇怪而执拗的爱,纠缠了我整个青春,纠缠了我半生年华,几乎耗尽我气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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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生报道的日子,我心情出奇的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当初我并不知晓,这样的决定究竟是放生了自己,还是画地为牢。
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你的背影在阳光中渐渐淡出视线。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一定要说出一些感受,我想大概是失落。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要就能得到的。我们常常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这个词在我脑海中回放。
从一开始我对你的爱就是无力的,我从来都没有资格去争取什么。
它无力,并且苍白。
我和哥哥的生活轨迹从那一刻开始渐行渐远,我们不再完全没有隔阂地了解对方的生活。尽管我们都很努力,却没有丝毫用处。我曾经认为自己如果没有选择离开家去A高读书,也许现在就会大不一样。后来想通了,其实还是一样的。
那时候我一直憋着一口幼稚的气,我想考首尔大学的医学系,然后争取全额奖学金去美国继续深造。我认为成功的事业和远离你会让我平静地看着你的爱人,安然地接受你的婚姻和孩子。可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不只我见不得光的情感,连天赋也是如此。在A高,勤奋并且有天分的学生太多,我并不向自己所期望的那样突出。拼尽全力,我也只是在中等徘徊。那时的我很灰暗。不愿面对你,想逃跑又逃跑不了,想寄托也没有能力寄托,常常委屈地想哭。
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我在自怨自哀中,直到学期结束也没有回过家。除了母亲每个星期的电话中,偶尔会和你讲上几句话,再没了接触。胸口的伤似乎在渐渐痊愈,我等待着它干透。
直到我寒假回到家,才意识到你和我的生活已经是多么大的不同。
拿着行李,坐在出租车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时,我是兴奋的。想到可以见到你和妈妈,心里的喜悦跳动。不用伪装也能真的微笑起来。虽然我依旧为了自己的学业和情感压抑而忧伤,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还是尽量不让自己的低落表现出来。
刚回家,一如我所期望的,我们三个在一起吃饭,温暖得让我一学期几乎冰冻的身体有了一丝回暖。而后,看到你坐在房间里面毫不忌讳的抽烟,以及身边妈妈担忧生气的眼神。我隐隐感觉到温馨生活表象下面涌动的暗流。
“哥,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没多久。就是觉得心里烦。”
“什么烦。我想知道。”
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黑暗中只剩下你手指夹着的火光点燃泯灭。空气中浓重的烟草味道呛人,我深深地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心底强烈的愤怒涌上,连带着莫名恐惧。让我的语气恶劣。
你转头看了看我。良久才开口。
“小海,哥读完高中不想再读书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想?”
“觉得没意思,况且我也不是读书的料。还是早点找工作实际些。”
我张了口,半天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彼此在远离对方的世界。我都不用逃跑。像个傻瓜一样。
“那,妈同意么。”
“呵。”哥苦涩地笑。“我和她已经吵了很多次。你知道的。”
是啊,母亲是典型的女强人,她不容许自己的儿子走上不够成功的道路。那么我呢,我是否达到了母亲的标准。我也一直以为哥会比我先走上那一步,至少读完大学,拥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公式一样的生活,也许这样会让我不那么难受。
我不知道该支持还是反对。你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一旦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当然我并没有认为一定非得过上公式化的生活才叫成功。或者说幸福快乐的人生并不需要这些来支撑。
黑暗中,我凝视着你手中的火光,静默无语,忐忑不安。
我是不是终究有一天,会成为你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我想紧紧握住你的手,给你勇气。想了想,还是用拳头推了推你的肩膀,这样更符合一个弟弟应该有的动作。
你摁灭手中的烟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再吐出一句话。
“小海,我没有事。别担心。”
尾音颤抖,暗哑不成调。
一瞬间,胸口好象有千斤的巨石压住,就要喘不过气。
我用双手掰过你的脸,在你额头轻轻地吻下。学着母亲的样子。
我只是想要给你安慰的。
而当我对上你不可置信的眼神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前功尽弃。
“海……”
我听见你犹豫的声音纠缠在背后,像个幽灵。我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里面,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我在水中挣扎。哥哥和妈妈站在海岸边明明看着我的方向,却没有反映。我张大了嘴拼命呼喊,徒劳无用,我发不出声音。绝望和恐惧的感受在梦里也是如此真实,我知道我哭了。看着哥哥和妈妈在笑着说着什么。我的身体慢慢下沉,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没有人看得到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看得到。心一阵阵地绞痛,接近窒息的感觉却逼迫我醒来。
大口地吸入氧气,我发现枕巾湿了一片。原来,梦里的那些眼泪是真实的。
用手背抹了抹脸,还没有完全干透。
记得很小的时候,你曾经说我的眼泪太多,不像个男孩子。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哭泣。不管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委屈。坚持久了,便发现自己只会笑。
清醒后,我望向微弱反着光的白色天花板,只好笑了。
唯一的一次哭泣又是为了你。
所有的情绪都被你牵引,怎么能够这样。
我不得不正视另外更严重的问题,本来对自己的假面极富信心,不想,却轻易撕破。它是那么不堪一击。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会不会觉察到什么。我甚至没有勇气留下来面对你的任何目光。只要有一丝厌恶一丝鄙夷,就能把我推入崩溃的境地。
头嗡嗡地痛,我阖上酸涩的双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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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反复的死亡与等待。没完没了。透过眼皮,光线暗了些,你的手掌停留在睫毛处。温暖的触感不再前进。
我甚至能猜到你看见我泪痕时紧皱眉头的模样,心里生出劣童般的念想。软弱无助的样子给你瞧见没什么。如果你感到心疼。
如果我撕开苍白的皮肤,是否会绽放鲜红的花朵。
如果我永远无法再醒来,你可否像拥抱情人那样抱一抱我。
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爱你。
我的天性中顽固的忧伤,缠绵骨血。
你总是喜欢用手遮住我的眼睛上方,不碰到皮肤,虚虚地盖住。
掌心的曲线在眼前纠缠出暧昧光晕。
教我睁不开眼,看不见。
据说置身千万英尺的深海,会在头顶看见隐约的光,拼了最后力气向那一点点的希望游去。殊不知,却是潜入越来越深的海底。
“早饭在桌上,牛奶帮你热好了,在微波炉里。”
“知道了。”
“呆会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恩。好。”
我仰起脸看着你,嘴角柔和,眼神清澈。双手用力地捧住微烫的玻璃杯,小口地喝牛奶。氤氲的热气中,我试图记住幸福。
你看着我傻笑的脸,好似习以为常,也无奈地笑。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弄地更加乱。
“别犯傻了,快吃完了陪我出去买东西。”
“我已经吃完了。”
“那么一点就好了?难怪你还是瘦得和排骨一样。在学校也不好好吃东西么?让妈妈知道了你可没好日子过……”
“哥,你要赶上老妈了。”
“呀!”
……
“诶,拿你没办法。”
你看,我只是比平常的弟弟更依赖哥哥一些罢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艰难的事情。世界上那么多穷苦悲惨的人,一个小小的李东海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一晚的大雪,街道上显得冷清。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我们两个人像笨拙的小熊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笨重的呼吸声和脚踩过雪地的嘎吱声,静谧安详好象另外一个世界。
天本来就有一点阴沉沉的,现在却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下细雪。
“谁说不用带伞的!”
走得累了,寒冷的空气灌入胸口让呼吸不顺畅,我吸着鼻子气呼呼地指责。
“很快就可以买完回家。我们快点走。”
我皱了眉头,可是现在还没有走到一半诶,还挑了一条没有被清扫过的小路走。丢脸地说,我这个人最害怕的就是寒冷了,一到大冬天,就不愿意出门。手脚被冻到麻木,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
又走了一会儿,你突然转过身来,利用微弱的身高优势,帮我抚走头发上堆积的雪花。可没安了好心,因为它们都被有意弄进了我的脖子。针扎一般的疼让我大吼。
“你!”
刺激太大了,我一边拼命拍走领口的雪,一边用眼睛狠狠地瞪笑成狸猫眼的家伙。
而对面的家伙依旧笑得非常让人想打一拳,却伸出了一只手。宽厚的手掌温柔摊在眼前,等待着我。
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这个亲密的习惯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我伸出右手,握住你的左手。你的手要稍稍比我大一些,温度也高一些。肌肤相亲的感觉总让我有奇异的安心。
“怎么这么冰?”
“一直都这样的。你不是知道吗。”
“那小海你以后去牵女孩子的手,也要这么冷冰冰的吗?”
“嘁,不用你操心。”
“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回去收拾你!”
“嗨~嗨~随便~”
眼神暗了暗,心里明知道这样的话题是再普通不过,却还是不喜欢与你提起。
在这个时代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代名词,只是稍稍异于常人罢了。也许能得到尊重与理解,可那些东西不能缓解寂寞。同情和距离会变成一道无形的墙壁,把我困住。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无法对女孩子产生兴趣,而仅有的对男人的幻想也被自己压抑在最深处。性并不丑陋,是我对亲生哥哥的性爱太丑陋。我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当身边的男生都心照不宣地开起有色笑话或者传阅一些动影象时,我只能尽量做出感兴趣的模样,好让自己显得合群一些。当然,实际上我对画面上那些细腻非满的女性胴体毫无感觉。
拙劣的演技和总是淡漠的笑脸,让我在同学之中得到了“冰雪王子”的称号,幼稚得可以。听好朋友说是靠了我那张长得还不赖的脸,在女生之中极有人气。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女生,对我来说,只能是亲人和朋友。
当同龄人还在为宣泄自己年轻身体过分的热情苦恼时,我对你的爱早已不在乎这些。甚至我不希望我们会有那样一天,我要它干净纯洁地一直保留在心中。
我有我的冷漠与自私。
脆弱的自尊心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好如初。
任由你牵着,我肆无忌惮地侧了头看你浓密卷长的睫毛。希望一直和你这样走下去。
缺少了结局的暗恋让我对点点滴滴格外珍惜,仿佛末世的狂欢。
片片离愁点缀平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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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唷!”赫在轻呼一声,本来扒着东海背的手无力地垂下。“刀口好疼。”
东海一想不好,立刻反手抱住赫在,小心翼翼地让他平躺下去。
看着他突然变得面目惨白冷汗不止的样子,东海觉得心疼,没了计较的心思,嘴上却不免责怪到:“刚开完刀就乱动你等着伤口烂掉吧!”
“还咒我,李东海你他妈是不是人。”赫在疼得龇牙咧嘴,声音出了口根本就虚弱不堪:“恩……”
“疼就别那么多废话了,我帮你叫护士。”东海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在床边坐下,主动去握住赫在的手,他的手心汗湿重重。担忧地望向赫在紧闭的双眼,东海柔声到:“再忍会儿,再忍会儿……”护士进来的时候,东海没有放开赫在的手。
换了一瓶点滴又打了一针麻醉药,护士告诉东海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牵动了伤口才引起疼痛都属正常反应,原则上手术过后的六小时内赫在只能平躺不能乱动的。东海的脸微微红了红,要不是自己赫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东海,你别有负担。我现在不那么疼了。”护士走后,赫在虚弱地笑着安慰东海。
“我更喜欢那个骂人的李赫在。”东海抬起另一只手轻抚赫在汗湿的发尾,望向赫在疑问的眼光,知道此时此刻对病人不应该说这些任性的话却忍不住“别总是带上一副温柔面具让我看不清你。我喜欢那个真实的赫在。”
房间里很安静,赫在深深地看着东海。伤口还在隐隐地疼,眼皮也因为麻药的关系越来越沉重,赫在却觉得有另一件事更牵扯着自己的心。
一语道破。
赫在对东海的透彻和直接有些惊讶。被人看穿的感觉不适还有些放下包袱的轻松,混杂道不清。
面对赫在的失语,东海自嘲地笑笑:“对不起。”
赫在着急地摇了摇头:“你说得很对。只是,刚才说的游戏那样的话可否收回。”
东海没有回答,轻轻点了点头,俯下身去小心地吻了吻赫在的额头。
“睡吧。”赫在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东海红了脸,不好意思却安心地闭上眼睛。直到赫在睡去,没有看见他的亲人朋友来探望,东海虽然有些诧异但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到走廊上打了个电话给室友,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回宿舍有什么事帮忙撑一下。挂断电话,东海看着病床上安稳睡去的赫在叹了一口气。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根线牵扯着赫在和自己,纠缠不清。这就叫缘分么?随即东海又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咬唇傻笑,惹来身边一片好奇眼光。两三天过后,赫在已经完全行动自如。东海一直没有回学校,在医院陪着赫在。人往往只有在脆弱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最真实的自己。赫在没有再说任何让东海回去好好学习之类的客套话,毫无保留地表露出希望东海留下来陪伴自己的心情。
可以下床后每天都要到花园散步。赫在不需要人掺扶,东海便双手抄在裤子袋里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却有意地放慢了脚步,不近不远,恰好离他一米的距离。
初秋的阳光明媚,放眼望去依旧是满目的绿色,没有深秋的萧瑟。而天空也不似夏天那般咄咄逼人,是清澈透亮的蓝。这样一个让人舒适的好天气。
扶着赫在坐到长椅上,东海觉得心里柔柔地满是餍足感。草地上有老人有孩子,安静之中不时传出一些孩童的笑声。一只足球滚落到两人脚边,许是坐得烦了,东海捡起来后笑着朝远处的小男孩喊到:“哥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东海回了头看赫在,温柔的男子点了点头,笑容宠溺。他眉眼弯弯,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柔和地让人移不开视线,东海一阵失神。看着阳光下快乐奔跑的东海,赫在的笑意更甚了些。也许世界可以有些不一样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赫在问睡在陪护床的东海:“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
东海已有些睡意,迷糊地回答:“恩。很喜欢。我将来一定要两个儿子,或者再有一个小女儿。这样人生才圆满。”
赫在笑笑说:“想不到你挺重男轻女的。”
睡意减少了些,东海睁开眼睛,辩解到:“是因为我妈喜欢孙子呗。不过我也特别想教自己的儿子踢足球。我肯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哈哈!”自吹自擂的东海都没脸再吹下去了,顿了顿问对面的赫在:“那你呢?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我喜欢女儿,因为女孩子漂亮可爱。不过当然一男一女是最好。一个人的童年太寂寞。”赫在说完转了个身,让自己睡得更舒适些。
“东海。”
“恩?”
“如果,我说如果,你妈会不会接受领养的孙子。”赫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东海这下睡意全无,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又不希望赫在真转过身来,黑暗之中红了脸。
“我不知道。”到第四天,陆陆续续有赫在的同事朋友来探望,东海看他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可以应付,自己继续留在赫在身边同事朋友见了会尴尬,怕惹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东海说自己要回学校,赫在点点头表示理解,看着东海已经微微有胡渣的脸却是心疼。
两个人趁没有人的时候亲吻了一阵。多了一份亲人的温暖,亦不乏情人的甜蜜。在那一刻,赫在真的觉得东海会是这一辈子要牵手一起走下去的人。东海回学校上了几天课,经常心不在焉的,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还问刚动完手术的人吃些什么比较好。把老妈吓得不轻直问东海怎么了,东海忙解释说是自己的同班同学盲肠炎做了个小手术,这才让老妈平静下来。结果老妈在电话里很是赞许了东海关心同学关心朋友的良好行为,并耐心地指导了对待病人的各种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妈,我耳朵疼了。”
“你朋友父母不在身边,这种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知道了知道了。”
东海挂断电话,苦笑着想,要是告诉老妈这个“朋友”曾经上了她儿子她不疯掉才怪。“那就是说你们打算正式交往了?”孝渊一边拿汤勺搅拌飘散着浓郁香味的人参鸡汤一边问东海,围好围裙架势十足的家庭主妇模样。
东海看着好朋友的模样觉得特别搞笑:“哈哈哈!你这副样子好奇怪,像我妈。”
“呀!”孝渊瞪眼:“我穿成这样可是为了你那体弱多病的小攻,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死小受!”看到东海撇了嘴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模样,彻底火大了:“李东海你连个生病的都压不倒你就一万年小受的命!万年受!亿年受!!”
东海掏掏耳朵:“大姐,你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创新点。”说完又语重心长地单手拍了拍怒气冲冲的某人:“我们的交往方式不是你们女人能理解的。你不要一天到晚老看那些黄色小说了,快找个男朋友解解饥渴是正道。”
“恩?”孝渊威胁地眯起眼睛:“你信不信我在这里面投毒害死你男朋友?”
东海见自己的玩笑有点开过头,凑得极近问:“不是真生气吧?”东海故意定定地盯着孝渊,知道自己的眼睛比较有杀伤力。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孝渊猛然转身,不耐烦到:“没有没有,你还要不要把汤送过去啊?要就别再打扰我忙。”
东海看着她红透的耳根,觉得怪怪的。不过很快又释怀,女生果然面子都比较薄。“啊,对了!”孝渊叫住正准备出门的东海:“病人的话送白色百合会比较好。”
“我才不要,男人送男人花多怪啊。”东海嘟囔着拒绝,心里却不免思考起一路上过去哪个花店比较好,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早已堆满了热恋中的人才有的微笑。孝源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楚,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些。直到玄关的门被东海关上,孝渊才抬手擦了擦潮湿的眼角。又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微笑,自语到:“金孝渊别这么傻!李东海是你最好的朋友知道吗?”
其实觉得假装微笑的自己有些卑劣,给东海的祝福不纯粹。孝渊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伟大,不可能看着喜欢的人在别人怀里幸福就觉得幸福快乐。只是这不知从何而起的痴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绝望。明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渐渐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他甜蜜的笑脸。
理智抵不过心酸,笑容终究退却了去。
见赫在床头柜上已摆上一束相同的百合花,东海揶揄:“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你仰慕者不少啊?”
赫在这才从手中的一叠报表中抬起头来,太投入工作连东海进来也没有发现。
“恩?这个是钟云送的。”赫在不隐瞒,解释的时候脸上还有些抱歉的神色。
东海把手中的花放在空着的地方,无所谓地笑了:“我有那么小气吗?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说完打开手中的保温瓶,瞬间一股香气飘了出来。“你还会煮汤啊?”赫在惊讶地望向东海。
“放心吧,吃不死你。”那边赫在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吧唧嘴,这边东海抽了抽嘴角很怀疑那女人的手艺是否真有那么好。
“真有这么好喝?”
“东海做的吗当然很好。”
“额……呵呵呵呵……”对于赫在肉麻兮兮的话东海汗颜地挠挠后脑勺,心里觉得挺惭愧。自己做饭的话还不得把家里给烧了。看赫在那么开心倒不好意思说实话了。东海暗暗吐了吐舌头。东海傻笑可爱的反应让赫在一阵心动,调笑到:“你也很好吃。”说完还不忘故意色眯眯地从上到小扫视东海。
“饱暖思淫欲是不?那也得等拆线后小爷才碰你,我可不好SM这一口。”东海用手指挑起赫在下巴,不示弱地反调戏回去。
“李东海你现在反了啊?”赫在坏笑着一只手探上东海的重要部位。
东海被激得差点跳起来,一边抓住那不怀好意的手,一边喊到:“喂!这里是公共场合,李赫在你别闹!”“咳咳……”
东海一听就知道那是谁,对本来不擅长记人的自己来说还真是惊人的记忆力。为了掩饰害羞尴尬,东海凶巴巴地回过头眯着眼睛看向来人:“我怎么觉得您每次就来得那么及时呢?”
赫在拍拍东海的手示意他口气别太冲。
“没事,我和你朋友开玩笑呢。”东海耸耸肩膀示意另外两个人要有幽默感。
“我也觉得是,你是不是真故意一直跟踪我们?”赫在看东海丝毫没有芥蒂心里一阵轻松,跟着东海一起调侃老朋友。
钟云翻了个白眼,委屈地想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们两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时候都能被我撞见呢。不免想起自己的处境。
寂寞的时候来找赫在。因为能嗅出他身上和自己同样的气息,这么多年来纠缠不清,多半是自己的强求而赫在不会拒绝。自从李东海出现后,赫在变了。上次和赫在做爱的时候钟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虽没有拒绝却是极不乐意。圭贤走了,赫在如今也要离开自己,钟云有一点点伤感。当然,强求不是自己的作风,钟云在某些方面十分高傲。
[无论靠得多近我还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圭贤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他的眼睛里满是失落忧伤。当他们身体贴得最近的时候,圭贤常常会失神地说这些话,而每次都成功地在钟云心里留下抹不掉的痕迹。钟云发现自己那些关于圭贤的记忆都是悲伤的,这样也好,他离开自己也好。优雅地笑,钟云把自己的名片给东海:“什么时候有空了和赫在一起来我这里玩玩。以前赫在每天回家前都喜欢到吧里去喝一杯。”
东海接过名片:“有免费酒水么?不要钱就去。”
钟云故作为难地对东海眨眨眼:“免费的不行,不过你们来可以打八折。”
东海对钟云凑得过近的距离不太适应,稍微退后了些。心想这人没事凑那么近干吗。“哦,好,以后有空一定去。”礼貌地回答,东海感叹自己对赫在的前任情人真是友好。不过不得不承认钟云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近看他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五官透着凌厉,搭配在一起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漂亮。说明赫在的眼光不错,东海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三个人在一起难免尴尬,至少东海觉得特别奇怪。钟云似乎很喜欢和东海说话,丝毫没有尴尬。赫在反而不怎么开口,一直淡淡地笑着听东海和钟云聊天。
东海对钟云谈不上完全的嫉妒讨厌,他有一个直觉,钟云对赫在不像是对情人的那种感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替自己降价替两个人好不容易坦白的真心降价。钟云开车把赫在东海送回赫在的公寓。赫在说今晚你得留下来照顾我。东海想你都好得可以调戏人了还需要照顾摆明了就是发春,故意嫌弃地说你都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有味道。着实让赫在郁闷了好一阵。
东海是正值二十年华的健康男青年,被他这么一说加上他可怜委屈的模样虽然是装出来的,身体被撩拨得燥热。一手隔着裤子的布料轻轻按压赫在的跨下,人也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考虑到赫在的身体状况,东海动作都十分轻柔。让赫在向后仰坐在沙发上,东海跪在地上,这样不会压到赫在。用嘴取悦他的全身,听他嘴里发出忍不住的呻吟。抬头看了看赫在仍旧沉浸在情欲中透红的脸,东海怜爱地用手轻轻抚摩他右下腹依旧粉红色的刀疤。
“恩……”赫在喊出了声,不知是痛还是什么。
东海不敢再去碰。双手把赫在的腿掰得开一些,头埋入他的跨下。
“东海,别……”赫在想阻止东海为自己口交。
无奈被东海温热的口腔紧紧包裹住,时不时被他吮吸一下,赫在腰间酥软,只剩下喘气的份。因为是你,所以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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